趕星彌勒,敲著貼著過年新紅春聯的門。

「蘇神醫在嗎?」

才喊一聲,立刻就有個跟趕星彌勒差不多高壯的胖男子開門。

胖男子很不客氣的道:『搞什麼!過個年還有人找上門,煩死了,一個臭人已經夠我氣的了!』

趕星彌勒拱手,道:『閣下想必是蘇神醫吧,我們是忠義馬幫…』

 

話沒說完,蘇神醫立刻收斂脾氣。

 

蘇神醫,道:『喔!是忠義馬幫的就不要客氣,叫我蘇肥就好!』

 

小蝦米跟趕星彌勒走進門。

這個地方跟一般醫盧沒什麼不同,只是多了一間薄幕遮起來的香室。

蘇肥,道:『在我這裡沒什麼規矩,只請你們別接近香室。』

 

趕星彌勒又笑著說:『當然這是你的地盤,我們當然依你,先看看我兄弟人的傷勢吧!』

蘇肥忽然露出詭異的笑容,對小蝦米,道:『知道我的別稱是什麼吧!人稱痛苦神醫,很少人能忍痛不叫,可別痛到吵著我女兒!』

蘇肥兩手抓住小蝦米的雙手…

小蝦米:『唉唉,痛!』

忽然蘇肥往小蝦米的肚子一踢,雙手一拉。

小蝦米的第一聲已經棲烈叫出來了。

 

趕星彌勒很緊張道:『唉唉,蘇神醫請你溫柔些!』哪有人往骨折的手扯的。

蘇肥轉過頭,道:『我已經很溫柔了,他的痛比那臭人輕百倍。』

趕行彌勒冒汗,道:『神醫非得這麼讓人痛苦!?』

 

蘇肥又詭異的笑:『非得!』

蘇肥說的輕鬆,小蝦米痛的想在地上打滾,只是被蘇肥制住,心中咒罵:『要是我手沒有受傷,你就完蛋了!』

 

蘇肥又道:『不這麼讓人痛苦,我寧願不治!』

趕星彌勒心道:『誰叫你是神醫,又能怎麼樣,小蝦米忍著點!』

 

蘇肥拍了拍手,道:『他的手算很好了,只不過手骨斷了數截,比起那臭人好太多了!』

趕星彌勒,又心想:『只不過斷了數截,你知道我們看了多少大夫都說沒救,你說的好像擦破皮。』又問道:『神醫真的有……這麼輕鬆嗎?我們看了不少大夫說沒救。』

 

蘇肥神氣的說:『好啊,他們行還是我行,那我當作他沒救!你們回去吧。』

這麼一說趕星彌勒又啞口無言。

蘇肥續道:『放心,他的骨頭不像那臭人全斷在全身要處關節、筋脈,大概住個一個月,就可以回去自行療養!』

 

之前的大夫都說要一輩子。

這麼一聽趕星彌勒跟小蝦米心底多少開心了起來,但小蝦米又開始擔心了,「這麼痛的生活要過一個月啊?」

 

趕星彌勒把行李放過,先付了醫藥費,翌日。

小蝦米進到一處療室,這才發現昨天蘇肥口中說的臭人,原來就是亡劍生。

亡劍生一動也不動的躺在隔壁床。

蘇肥又譏笑的說:『聞到了吧,他很臭!』

 

小蝦米表情扭曲著苦笑,道:『是,是啊』便躺在床上,擔心的等待痛苦來臨。

療室外趕星彌勒喝著茶,又聽見棲烈一聲。

趕星彌勒不願聽見小蝦米如此痛苦,風聲一呼,連同茶杯,從窗戶飛出。

 

又過了兩天,小蝦米開始覺得每當痛不欲生過去,手總是會覺得舒服些,不知是大痛過後覺得現在小痛是舒服的錯覺,還是真的有用,反正在痛的時候蘇肥家的祖宗沒算過被罵過幾輪了。

 

又痛苦過了三天,小蝦米發現亡劍生好像很少醒來,知道他還活著的依據,是他的胸腔還會因呼吸而起伏,不過他還是蠻臭的這一點倒是沒變。

 

隔天,小蝦米政要躺在床上,忽然問道:『蘇蘇神醫,這位病人是怎麼傷,他好像一直都沒吃,也沒看見你對他「痛打一頓」!』

 

蘇肥挑了挑眉毛,道:『他啊!內力盡失,醫好了武功也廢了,不如不醫,要不是我疼女兒,聽女兒,我才不救沒錢付的,好了別管那個臭人了,我們開始吧!』

 

小蝦米扭曲表情道:『蘇蘇神醫,一定要這麼痛嗎?』

蘇肥又露出詭異的笑容:『痛!才有用!』

小蝦米瞪大眼,心想:『我看你根本愛看人受苦吧!』

如果不知道的人,聽到這慘叫聲,一定以為這個地方有個男人在生孩子。

夜半,小蝦米雙手扎滿針躺在診療床上,夜裡他忽然聽到輕柔的腳步聲,他的眼睛看到了一個極瘦弱的少女身影,手中捧著碗,慢慢的,病焉焉的走近亡劍生,身體發出藥香。

小蝦米睜大眼睛想看清楚這女孩到底是誰,不過他想到這應該是蘇肥的女兒。

 

病焉焉的女孩吃力的扶起亡劍生,原來這女孩在晚上瞞著蘇肥給他吃東西。

亡劍生喝了一口湯,夜裡很靜所以聽見亡劍生對女孩說:『下次加點紅棗,會好喝點!』

小蝦米心想,一定是蘇肥想讓亡劍生死,再把他丟在路邊才不願意給他吃,但又不得不聽女兒的話,怕女兒生氣,不過這女孩心胸還真寬大,平常人皆不想接近亡劍生,她居然還敢扶起他,心中佩服這位女孩。

看著他餵完,小蝦米也就睡了。

 

天亮,小蝦米被平地一聲雷給驚醒。

蘇肥大叫:『誰吃了我的高麗蔘!』

蘇肥破門而入,東看西看,好像準備終結掉誰。

蘇肥看到亡劍生胸口上有些湯漬,而且還看到點人蔘鬚。

 

蘇肥衝了過去抓起亡劍生的往地上摔,道:『就是你了!沒想到斷手斷腳也能偷吃東西。』

蘇肥的女兒衝出薄幕香室,弱不禁風的東倒西歪衝進療室。

女孩用力喊著卻出不了太多聲音:『爹,那是我拿給他吃的!』

蘇肥倒是很緊張的抱住他女兒道:『香雲啊,你怎麼跑出香室了,別讓我擔心你的病,快進去。』接著轉頭嚴厲對著小蝦米說:『不准你看我的寶貝女兒,他是我的,再看待會讓你痛不欲生!』說完便抱著蘇香雲回香室。

 

慌亂中小蝦米看清了蘇香雲,是個黃白沒血色的皮膚,瘦到沒多餘的肉,不是個美人,可是你絕對看不膩她。

 

當然今天因為小蝦米看見了那女兒所以他今天被整的特別痛。

 

又到了晚上,小蝦米精神很好,一點也沒有想睡的意思,躺在床上看著亡劍生,他忽然發覺亡劍生好像沒以前這麼臭,他的臭持續在退,就跟屍體從很腐臭又風乾到沒味道差不多。

 

隔天,蘇肥的女兒又跟蘇肥起了爭執。

蘇香雲弱聲道:『不要再拿這些藥浪費,反正我的病是不好的。』

蘇肥低聲下氣:『快喝了吧,你是爹爹的命根子!』

蘇香雲弱聲道:『把我的藥拿去救他!反正我都快死了!』

「他」指的應該是亡劍生。

 

又過幾天晚上,小蝦米的手勉強能動了,雖然還會痛,不過這比每天痛到骨子裡的痛根本不算什麼,也還真弔詭蘇肥一直叫他別亂動,怕他因為這樣惡化,可是卻每天讓他動不欲生。

 

可能是因為一直呆在床上的關係,所以小蝦米精神一直很好,常睡不著覺,他看著亡劍生,雖然以前很討厭他,不過看他現在這個樣子又覺得他可憐,小蝦米只聽過他上次說過「下次加點紅棗,會好喝點。」就沒聽過他再發出聲音,又胡思亂想:『望前輩就這麼死了,如果死的是亡劍生而不是望劍生,他們只差一個音…等等!他該不會是望劍生前輩吧。』

 

想到這邊小蝦米露出不知是喜還是憂,很難形容的笑容。

小蝦米小聲問道:『你…是不是望劍生前輩?』

 

冷風呼動窗子。

亡劍生慢慢的轉頭眼神如寒星一般。

小蝦米在等著他的答案,只要狂妄又自大的口氣一出那他絕對就是亡劍生。

 

亡劍生勉強擠出幾個字,道:『袋子…又臭…又香…的…給蘇姑娘…』

沒有等到答案又不知到他到底是不是望劍生…

不過隔天他還是照著他的吩咐,托趕星彌勒找找亡劍生的袋子,在病床上的兩個人都不能亂動。

 

趕星彌勒找到了一包竹葉包的東西,道:『小蝦米是不是這個!嗚嗚,好臭。』

一種很特殊的臭卻又包覆著甜味。

小蝦米道:『我聞聞!』續道:『請拿給蘇神醫給他女兒吃,說這是極為營養的食物。』心想:『榴榴榴槤!這的地方怎麼會有榴槤,這不是泰國的水果之王嗎?』

 

是榴槤製成的糕點,小蝦米在未來世界有嚐過。

 

小蝦米確定了這不是亡劍生做的事,他沒這麼多的愛心,只有望劍生才有這些奇特的料理。

 

小蝦米趕緊道:『星!你還有銀子嗎!』

趕星彌勒,道:『不多了耶!』

小蝦米又道:『我先跟你借借,請蘇神醫救救亡劍生,還有買點營養東西給他吃!』

趕星彌勒有些疑問卻沒有懷疑小蝦米,道:『好啊,你好了之後要請我到高天閣吃一頓。』

又像一陣風從窗戶離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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