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識自己在發呆,捨不得把眼前的模糊聚焦,快打旋風的懷舊配樂悄悄重複,眼前模糊的景象,透過網格鋁門窗外,機台好像有個小朋友東摸西摸。

看來是放學了。
快打旋風跟雪人兄弟一樣,兩台按鈕都故障了,彩燕阿姨一直沒要正視這個問題,就算我會修我也沒零件修,放任他開機騙錢。

 

也對,我從資訊轟炸的地方來到這裡,這裡的娛樂跟資訊枯竭,無聊到什麼樣的娛樂也想試試,然後小朋友就被騙了投錢。

 

小朋友拉開透明鋁門跟我吵。

是經常踩到狗屎的羊奶,他氣沖沖的說:『嘿!頭家扎錢啦!你兮未即濟。』(嘿老闆吃錢啦,你那個(按鈕)不能按)

意思要我退錢,通常在彩燕阿姨的眼線下,是不可以退錢的,我退會被她罵,然後把錢搶過去然後她把客人罵跑這樣。
客人通常是小朋友,以大欺小。

在我拿錢退的同時,彩燕阿姨的一聲驚呼。

害我跳了一下,原來她急著上廁所才發現,廁所門被阿鶯反鎖。

彩燕阿姨夾著屁股請求幫助,難不成他要請我開鎖嗎!(專門科)

 

我想說,那鎖是陽春的喇叭鎖,硬幣一枚就能轉開。

彩燕看見黑黑瘦瘦羊奶,拉著他的手,著急的要他從廁所的小氣窗爬進去開鎖。

 

……彩燕阿姨太忙了嗎?他不知道忠義鄉來了一個大碩士,大偵探嗎?
彩燕又焦急轉頭。

喔喔喔這次終於想到我了嗎!
沒錯她想到我了!

 

她居然要我抱羊奶上氣窗。

抱之前我說:『嘿,你沒有踩到狗屎吧?』

羊奶生氣說:『冇啦!』(沒啦)
我抱他,他有一種動物騷味,接著我用胸口頂他的腳上去,腳一溜,溜進了窗戶。
看著無動靜的氣窗。
為什麼我身上有羊奶那種動物騷味,手一拍抹我就後悔了。

我胸口多了狗屎鞋印……


聽見廁所傳來,咚!(轉開喇叭鎖)門沒有馬上開。

恰!才開,是橫拴拉開的聲響。

羊奶出來了。

伸手向彩燕要錢,彩燕抽身閃進廁所關門。

外頭有小女生喊著:『老~闆~』聞後,離開黑漆漆的空間。

兩個戴著橘色國小帽的小女生(挺漂亮的)

跟我買了一個碟子,不是兩個而是一個,不是三個就只是一個。

我心想是?拿去當調色盤還是調墨用。

最早拿了個調色盤給她們,她們說,不要調色盤就是要碟子,而且不像我拿的是塑膠製的,要瓷的。

這麼講究啊,好吧我也不好說什麼。

兩個人嘻嘻笑般結帳離開。

 

羊奶跟著出來要錢:『頭家!退錢啦!』

廁所傳來噗碌碌,彩燕拉肚子拉炮聲響。

我跟羊奶說等老闆娘出來。
他唉呦的抱怨,他也知道老闆娘不會退錢。

 

沖馬桶。

彩燕阿姨笑臉盈盈的晃出一張百元鈔,用濕濕的手遞給羊奶,並說:『來來來阿姨這乎你。』
羊奶炸開心的接過那一百塊,然後又說要換零錢。

羊奶啊你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,你不是明明知道外面的機台按鈕都壞了嗎!

然後皆大歡喜的雙雙轉身各自作自己的事。

反正我也無聊隨意的看著羊奶打電動。

看得我都著急了,羊奶打電動好像不曉得要避開危險,塔爾錫噴一個瑜伽之火,就像沒看到似的筆直朝前衝。
被火打到卻叫:『哪會焉爾!?』(怎麼會這樣!?)

操作壞了都叫你別玩了還不死心。

 

一下子羊奶就把一百塊花光,這不容易啊。

以一個國小生玩成這個樣子還不死心,腦子有問題嗎?我見你智商因該沒這麼低。
我手機裡有穿越他們時空的快打旋風好幾代後。

 

我:『嘿!羊奶這你耍看覓。』(嘿羊奶這你玩看看)
先是以為這是鏡子我點開超乎他想像的精美快打旋風,就好像看到幽浮一樣。
他一把搶去玩,好興奮好神奇。

先天似的知道可以觸控面板玩,可是依然不會閃飛行道具……你到底哪裡有問題?

景色悄悄昏黃。

住附近    一個5歲小女孩,穿著綠色小點點白底洋裝豬哥亮頭的女孩,拉著我的衣角。
姑且稱她小綠豆好了。
她說:『阿叔阮阿姊加伊同學被鎖置房間內,你緊去救伊。』(叔叔我姊姊跟她同學被所在房間裡面,你快去救她)

彩燕認識她所以得到首肯。

否則在外面的世界一個不熟大叔被小朋友帶進沒有大人的家,不容易發生。

 

羊奶也來了。

『嘿!你來幹嘛又不是你家,湊什麼熱鬧。』

無視我說話。

走進屋子,因為大人不在小朋友沒有意識要開燈。

走上二樓。

小女孩說:『這要脫鞋呀。』(這裡要脫鞋)

 

『嘿羊奶,你不要穿著踩到狗屎的鞋進人家的二樓。』

羊奶生氣的說:『我啊冇踩著狗屎啊!』(我又沒踩到狗屎!)
反正你脫鞋就是了。

進入打蠟地板的二樓。
領我走到關起門的房間前。
小綠豆掄拳敲門,便蹲在門縫向裡頭喊話:『姊姊,你緊開門啦!』(姊姊,妳快開門啦)

門裡頭:『莫吵啦!加你供你若來亂一列碟仙請未轉去就死啊。』(別吵!跟你說你如果來亂個碟仙請不回去就死定了)

小綠豆:『未啦未啦,另外一例同學毋耍嘛置兮看啊。』(不會啦不會啦,另一個同學沒玩也在旁邊看啊。)

 

門裡頭:『……你!你莫黑白供!』(妳不要亂說)

……看來是小綠豆想湊熱鬧,拉我說謊嗎?用大人之姿逼他們出來嗎?

正要離開時聽見門裡頭:『碟仙碟仙,請歸位,碟仙碟仙請歸位……』越說越緊張,甚至哽咽。

 

安靜了。

喇叭鎖不斷扭轉。

門另外一頭,小綠豆的姐姐奮力的敲著單薄的門,門震但緊緊鎖著。

羊奶忽然興奮了起來:『換我上場啊。』退到最牆邊助跑,飛踢。

黑黑瘦瘦的小黑人飛踢。

羊奶彈在地板。

這老舊的門。

 

我知道我該出馬了,哪裡有鑰匙,門內的小綠豆姐姐說,這門從來就沒有鑰匙。

跟小綠豆要了髮夾,小綠豆不知道髮夾是什麼,倒是門內的姐姐忽然叫我叔叔,她有髮夾,從門縫遞出,一根不夠再要一根。

折彎之後伸進孔洞,聽裡頭的卡噠聲。

摸了半天,完全無聲,是這鑰匙孔太老生鏽嗎?

沒道理啊,完全沒鎖當然無聲。

天色近昏,本來還一副「靠我就搞定了」的羊奶悄悄溜走。

 

別人家的家長還找上門來,一步步踹著臺階而上先罵不回家的女兒,然後生氣的罵房裡面的女兒故意鎖門。

把他女兒給急哭了。

不久小綠豆的爸爸也回來了,然後同上似的把小綠豆的姐姐也給罵哭。

卻只哭不能開門,一伙人在只有毛玻璃窗透過的一點昏灰光房子裡。

半信半疑覺得事情不對勁。
漸冷的空氣,口裡卻有火藥的血味。

小綠豆的爸爸說要把鎖敲掉,拿了榔頭把喇叭鎖敲出圓洞已經可以看到門裡的兩個女孩。

但門還是打不開,小綠豆的爸爸踹門的結果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既然木門踹不破,那玻璃因該可以試試,開窗,向外一看,所在建物比一旁的平房高,在對面高處就是鬼婆他家,房間有一唯一個窗戶。周圍皆是無牆壁的樓,或說是不得而下。

小綠豆的爸爸搬來長梯,勉強又危險。

他手撐在窗戶後半身在外懸空晃了一下沒踩到梯子,趕緊晃了回來。

小綠豆他爸,沒用的叫我,不如我去吧,說我比較高應該可以搆到梯子。

 

我雖然比較高沒錯可是我胖啊!雖然最近明顯瘦了。

又敗給另一家長哀怨又怪罪的眼神。

 

踏上歪斜不平的長梯,我該相信那唯一固定梯子的地心引力嗎,何況他還放在崎嶇不平的屋瓦上。

那屋瓦已經是青苔乾掉之後再生青苔。
總算神明保佑,忐忑下樓。

梯子移動到那唯一的窗戶,還好神祕的力量沒封住窗戶,能開。
夜色,冷風澈骨。
打開窗戶,兩個哭得淚淋淋的小女生,就是剛剛買碟子的那兩個。
?小綠豆不是說三個同學嗎?
不管了
可是問題來了,這兩個小女生,他們也沒辦法上了梯子也回不去。
環顧四周。

雖然不願意,但是我注意到鬼婆的熱烈視線,不去也沒法收拾。

 

鬼婆在窗戶那邊裝得和藹可親,兩個小女生也知道,鬼婆伸手來抱,尷尬親近她。

讓兩個小女生先上,她們哭也般的跑了。

妳們太不夠意思了!我感覺到我的大腿拉到筋,在我跨上窗戶時。

熟悉的惡夢階梯又襲來,可不要被他扯到!
她在後頭嘿個不停,再度飛也似的逃跑!

小綠豆奔來急著說:『擱有一例姊姊也未出來!』(還有一個姐姐還沒出來)

小綠豆姊姊喘紅了臉罵:『妳莫黑白講啦!簡有阮兩矣啦!』(妳別亂說,只有我們兩個啦)

我回想了一下那房間裡只有兩個小女生啊?

又跟著想起,反鎖彩燕阿姨廁所的橫拴是誰拴上的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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